黥布反叛,劉邦帶病御駕親征。
  張良雖稱病,但仍至曲郵送行,建言讓太子為將軍,監守關中軍隊。劉邦順勢命他養病時輔佐劉盈,任職太子少傅。

  討伐黥布,劉邦遭流箭射傷,回行的路上病勢沈重。呂后請來良醫,劉邦卻拒絕治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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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驚醒時,當日的畫中人正在面前,劉邦存疑仍是夢。「子房……」
  「夫君留侯病重無法見皇上,因此命臣妾來告罪。」身著女裝的張良馬上解釋說。
  劉邦掙扎著想坐起,一旁侍宦連忙上前扶助。
  勉強用手支撐半身斜坐著,他遣退所有的侍宦。


  「朕還以為子房永遠不會這樣來。」劉邦有氣無力地說。
  瞥見床邊地上一片狼藉,丟棄的竹簡、濺灑的湯藥以及摔碎的杯碗;張良抬起頭:「相識多年、君臣一場,微臣想把一些事情弄明白。」

  劉邦只迷茫地看著對方,顯得似醒未醒。
  「鴻門宴後、阻封六國時,微臣皆曾說,皇上需看見天下、包容天下,懂得分封天下,方能擁有天下。」張良緊蹙雙眉,「建漢後,陛下甚至封賞了雍齒。最恨的人都封賞了,為何最後卻不能留……」


  「雍齒可恨,但有人比他更可恨。」劉邦打斷對方,「朕已是漢天子,韓王信還膽敢與我爭……」
  「韓立民一心復韓,並未與皇上爭過天下啊。」張良辯解。

  劉邦冷哼一聲。停頓許久才續說:「朕因他是子房故識而重用他。但朕不知當年他曾經……他不該放棄張秀;他不該在放棄後,再回頭糾纏;他更不該想利用子房,來爭奪天下。」

  「公事當公辦,他與微臣的過往是私事……。」張良低聲嘆:「皇上因而不能留他嗎?」
  「不是。他該死,是因他說子房留在朕身邊,純為了替韓成復仇;」雙眼血紅,劉邦憤恨說,「他該死,是因他說子房只在利用朕,就像你不關心刺秦壯士的姓名。他、他他……怎麼能這麼說!」

 

  張良閉上眼,遲疑著是否當續問。
  入關後,他稱病、假言修行而閉門不出,試圖避開建漢後的政治鬥爭,而今卻證、原來自己始終參和其中。
  「但韓王信不是最可恨的,」劉邦突然怒道,「最該死的是淮陰侯、韓信。」


  「安得猛士守四方……他本可為漢,抵禦匈奴。」張良又嘆一口氣,繼而看向對方。
  「韓信當死、他該死千萬次。」劉邦仍自顧自地說,「朕厭惡見他看你的眼神;更不想聽他與你討論四面楚歌、十面埋伏……。朕不是沒提醒過他,是他始終置之不理。」

  聽著對方宣洩多年來的隱忍,張良不自主地退了兩步。
  「韓信算什麼東西?他憑什麼與我爭?」劉邦彷彿陷入自己的世界,望著張良、又像沒在看對方。「他憑什麼糾纏妳?……我都不敢做的事、他憑什麼……」


  見劉邦精神明顯不濟,張良趨前勸說。「皇上您需要休息……,請容微臣告退。」
  劉邦沒說准不准,反而愣愣望著對方,然後低頭看向地上的竹簡。

  張良緩慢步向竹簡,有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  拾起後,猶豫了一段時間才看。


  「我無法勸服她,同我走;但我的死,定讓她人留、心不留。」
  張良識得那是韓信的字跡,身體開始微微顫抖。


  「前幾日朕收到這竹簡……韓信膽敢設計朕。豈止是誅滅三族,他該當千刀萬剮,死無葬身地!」劉邦忽然嘶吼。手握拳、咬牙切齒:「他方才已親口承認,這一切都是他的奸計。」

  「……您中了韓信的計謀。我不是因為誰……」心痛極,她未將剩下的話說完。竹簡自手中掉落,張良的淚水再止不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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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離開長樂宮,張良讓隨行的家僕先回府,獨自走入長安的市集。
  一路漫無目標地走,她無聲落淚,市集中人來人往,倒也沒人注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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